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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米入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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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米入侵

巨大的冰藍色光柱,猶如從天而降的聖光,瞬間將孤島的黑夜照亮。

站在岸邊的三個男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閃刺的睜不開眼,只聽見耳邊“嗖嗖”幾聲之後,當下的形勢便再次發生了逆轉。

時雨將宋卿遠帶出了林以安和琴的包夾之勢,而後又迅速將他帶至了離岸邊更遠的位置,與林以安他倆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談判距離。

冰藍的光焰不僅照亮了夜空,也讓每個人眼裏的情緒都暴露無遺。

雖然稍縱即逝,但時雨還是抓住了琴眼中那幾分狠厲與不悅,與以往的他大相徑庭。

她壓低聲音問身旁的宋卿遠:“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琴很不對勁?”

“嗯。”他邊應聲邊擡手扶了下鏡框,隨後便陷入了一段沈默。

就在時雨感到疑惑的時候,他放下手再次開口:“我好像知道琴突然倒戈的原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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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昏沈,戒AI療養院內已經是一片寂靜。

每一扇房門都緊閉著,走道上除了夜裏會長明的應急燈發出的微弱電流聲,什麽動靜都沒有。

就在萬物都陷入沈睡之時,一個擁有一頭銀發的少女,鬼鬼祟祟地在404的門前東張西望了一陣,而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鉆進了房間。

她並沒有開燈,皎潔的月色透過天窗灑上她的臉,那雙染血的眸子在房間內快速地搜尋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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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說什麽?”時雨瞪大了眼睛,像是聽到了什麽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的事情一般。

宋卿遠卻仍舊是一副淡定如常的模樣,一雙冷漠的眼睛始終鎖在站在不遠處的林以安和琴的身上:“就是納米機器人,不僅是琴,林以安恐怕也早就被這些東西給控制了。”

“是什麽時候開始的?”時雨聲音很輕,與其說她是在問身旁的宋卿遠,倒不如說她是在自言自語般的問自己。

“我明明之前一直跟他們潛伏在聯盟軍內,怎麽這麽久了都沒有看出他們的異樣......”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話語之中的自責意味卻越來越強。

“這不能怪你,是那些家夥太狡猾了。”宋卿遠難得地出聲安慰她,卻沒能掃除她心中的悔恨。

見時雨依舊沈默,他便又接著說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:“看林以安的言行,納米機器人應該在很早之前就進入了他的大腦,釋放的藥物大概已經完全掌控了他的思維。”

這一回目,擁有機械義眼的是宋卿遠,通過這個義體,他能輕易看到常人所無法觸及的微觀事物。

桎梏石張開的防禦罩,在他們同林以安和琴之間劃開了明顯的界限。

“那琴呢?他昨天都還一切正常,難道一直都是為了騙過我們的偽裝?”時雨小聲地問出了內心的疑問。

“琴應該是這幾天剛被植入了納米機器人,釋放的藥物還沒有完全侵入所有神經。”宋卿遠概括地解釋。

“所以,他還有救?”時雨心中閃過一絲光亮,但臉上卻仍舊保持著如臨大敵的嚴峻表情。

她沒有側目,但能明顯感知到身旁的宋卿遠微微點了下頭。

“你有計劃了?”她繼續追問。

“你相信我嗎?”宋卿遠只反問了這一句話。

眼前除了被侵蝕了思想的隊友,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。天色已經非常暗,127和唯初還身處無妄水中生死未蔔,一時之間,她身邊好像暫時也只有宋卿遠可以相信了。

“相信。”她目光堅定,柔中帶剛的聲音像是大戰前的定音號角。

下一秒,宋卿遠便從懷裏掏出一把銀色的.手.槍,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,他將第一發子彈直直地朝琴打去。

琴那修長的身體應聲倒下,林以安卻完全沒有驚慌,反而氣定神閑地彎起嘴角:“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啊。”

然後,在宋卿遠再次動手之前,他忽地朝兩人投來一顆煙霧彈,隨即,濃密的白色煙霧如亂舞的八爪魚,讓二人的行動不得不暫時放緩。

“時雨,相信我的話,別被他騙了。”濃霧之中,林以安的聲音再次在時雨的耳邊響起,如靈魂深處的低語,讓她的大腦又一次莫名陷入了混亂。

緊接著,密密麻麻的聲音,高低不一的私語,如蝕骨的蟻蟲一般,瞬間在她的腦中炸開。
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,一雙大手替她揮去了眼前的迷霧。

“時雨,時雨。”宋卿遠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眼裏是難得一見的憂慮之色。

“我沒事。”她穩了穩腳步,繼而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“林以安呢?”

“已經跑了。”宋卿遠淡淡地回答,好像是故意放走他一般。

“就這麽放他回聯盟軍沒關系嗎?”時雨感覺腦袋還有些暈,甚至有些犯惡心。

“沒事,我已經在他身上安上了全方位追蹤器,現在他的一言一行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。”宋卿遠的聲線一點點地陰沈下去,“我要看看那個將納米機器人植入他身體的人到底是誰。”

林以安的事暫且算是告一段落,但127和唯初卻依舊毫無音訊。

眼前的無妄水平靜的就仿佛一灘死水,完全沒有人從海底浮起的跡象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昏昏的夜色一點點地變淺,時雨雙腿僵直地站在岸邊,望向海面的眼神有些失神。

“別擔心,127身上配置了水下呼吸系統,就算長久地在水下生活也沒有問題。”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擔憂,宋卿遠出聲安慰。

“但是唯初沒有這些,127只給她鼻子裏塞了個東西,她應該沒辦法在水下待太久。”時雨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。

宋卿遠卻被她這句話挑動了神經,有些激動地問道:“你說127給她塞了個東西?大概長什麽樣子?”

時雨邊回憶邊比劃:“就是一個比小拇指還小一圈,細長細長的像玻璃小管子,嗯...類似小試管瓶的東西。”

宋卿遠目光一凜,挺括的肩膀慢慢地耷了下來。他望向海面,眼神卻沒有剛才那麽堅定了。

他的神情變化都盡數落在了時雨的眼裏:“怎麽,這東西是有什麽問題嗎?”

宋卿遠沈默了一會兒,沒有正面回答:“但願127能度過這次難關。”說完他轉過身,看著在風中微微打著顫的時雨,勸道:“先回去吧。”

“但是唯初他們還沒有......”月色下,她臉色發白、完全看不出血色。

“我會叫信得過的人來守著,而且。”宋卿遠的目光一點點向下移去,“我們還要把琴先送回去治療。”

時雨本還想拒絕,但聽到他的後半句話,也只能點點頭同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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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、繁星,以及隨風擺動的草。

時雨和宋卿遠並排走在無邊無垠的草地上。

“等我們找到給琴他們植入納米機器人的人,你準備怎麽辦?”她故意隱去了林以安的姓名。

背著琴的宋卿遠沈著一張臉,語氣硬邦邦的:“當然是抹殺掉。”

他語氣堅決,不留餘地,雖然此刻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,但時雨覺得那隱在鏡片之下的眼裏,定是有洶洶的烈火在燃燒。

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而是低頭沈默著向前走。

越往療養院的方向走,腳下的草便越是長得旺盛,兩人的步子便也在不知不覺間慢了下來。

一旁的宋卿遠忽地停下腳步,轉過身盯著她:“你今晚不對勁,是不是還有什麽話要跟我說?”

突然被Q的時雨左手扣右手,別別扭扭地站定在原地。

她確實有問題想要問他,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

“沒有嗎?”宋卿遠等待了一會兒,然後繼續用他那冷到零度以下的聲線補充道:“為了不夜長夢多,有問題盡早問,特別是我們現在的處境,如果有誤會一定要及時解開,以免影響行動。”

聽他說完這段話的時雨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這人真的是跟她一起進入游戲的玩家嗎?也太料事如神了吧,好像什麽都逃不出他的眼睛。

她還在躊躇的功夫,宋卿遠已經轉回身繼續往前走了。

銀白色的月光之下,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轉瞬即逝的壞笑。

無法觀察到這一切的時雨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,垂著小腦袋腳下不安分地踢著地上的花花草草。

林以安幾分鐘就帶她走到盡頭的大草坪,宋卿遠卻和她走了很久。

天空依舊像濃得化不開的墨。

這座孤島就像一個永遠看不見白晝的深淵。

時雨走在後面心裏越來越亂,到後來腳下的步子也跟著亂了起來。

身後一片烏漆墨黑仿佛緊追不舍的深淵,她緊咬著下唇默默地和宋卿遠越走越近,直到再一次縮短成並肩的距離。

“我確實有個問題。”終於,她把手背到身後。

宋卿遠轉過頭。

“......你聽過‘止雨’計劃嗎?”時雨咬著牙一口氣問完心中的問題,而後一雙貓一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他。

晚風在耳邊唱起尖銳的歌,時雨鐵打的心也跟著不自覺地瘋狂跳動起來。

本打算先問個不痛不癢的問題逃過這尷尬時刻的她,現在只想一步到位地直達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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